今天是：  

老子“无为”智慧的现代管理意蕴

作者：徐博敏

　

　　摘　要：老子的“无为”智慧中蕴涵着丰富、深刻的管理思想，探索其中所蕴涵的管理思想，对于我们吸取其精华，同我们当前进行的改革开放结合起来，加强和改进我们的企业管理，构建适应我国国情的有中国特色的现代企业管理体系，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。本文从“道法自然”的“无为”管理原则论、“尚慈贵柔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策略论、“见小曰明”的“无为”管理方法论、“清静安定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环境论和“抱朴无欲”的“无为”管理者形象论等五个具体方面对“无为”智慧的现代管理价值进行了探索。

　　关键词：老子无为现代企业管理

　　作者简介：徐博敏（1972—），男，河南省灵宝市人，哲学硕士，主要从事全球化时代的马克思主义研究和中国哲学与中国文化研究。

　　老子提出的“无为而治”，并不是说什么也不做，实行坐享其成的管理方式，而是以一种“顺其自然”的“无为而无不为”的道治管理方式来实现其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的管理目的。在老子的“无为”智慧中，包含着非常丰富的管理原则、管理策略、管理方法思想以及对管理环境的研究、对管理者如何修身的研究等。在当今经济竞争日趋激烈、日趋全球化的深刻变革中，深入研究老子的“无为”智慧，探索其中所蕴涵的管理思想，对于我们吸取其精华，同我们当前进行的改革开放结合起来，加强和改进我们的企业管理，构建适应我国国情的有中国特色的现代企业管理体系，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。

　　一、“道法自然”的“无为”管理原则论

　　“道法自然”是老子、道家基本的哲学思想，是其“无为”思想的最高原则、最高价值、最高境界。其本义是指道顺任它内在的任自然而无为的精神，也就是指按照事物自身发展的必然规律运行，“以辅万物之自然，而不敢为”（《老子》64章，以下只注明章次），不加任何外力的干涉。这样以来，“侯王若能守之，万物将自化”（37章）。如果将这一最高原则引入管理学领域，给以现代的诠释，则可以将其理解为，在企业管理的实践中，要注意探寻企业运行和发展的规律与特点，并遵循这些规律和特点来管理企业，就可以达到“万物将自化”的“无为而治”的目的，实现企业的不断发展。

　　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自身的规律，企业发展也不例外。一个企业只有遵循自身运行和发展的规律，才能在市场经济的竞争大潮中不断发展壮大。当前，在一些企业中，还没有建立起健全完善的适应市场经济发展要求的运行机制和模式，因此，我们的企业

　　经营管理者们一定要增强学习、掌握和运用市场竞争规律的紧迫感和责任感，认真研究企业创立、运行和发展的规律与特点。具体讲，要注重学习、研究和运用三个方面的规律和特点：（1）企业创立的规律和特点。要研究不同企业形式的不同性质和特点，企业设立的原则和程序，做好企业组建管理，努力使企业从创立之始就是一个“健康儿”；（2）企业运行的规律和特点。要学习和研究企业的生产管理、营销管理、人事管理、财务管理的规律和特点，掌握和运用市场预测方法、科学决策方法、网络计划技术等现代管理方法和技术，加强企业运行管理，努力使企业平稳、健康运行；（3）企业发展的规律和特点。要学习、研究企业战略管理、企业文化建设的规律和特点，掌握和运用企业战略分析工具、企业文化建设方法，制定和实施符合企业实际的市场竞争战略和文化发展规划，强化企业战略管理、企业文化建设，努力使企业形成良好的企业文化，推进企业的永续发展。

　　二、“尚慈贵柔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策略论

　　老子崇尚“自然”，主张“无为”，而“慈”和“柔”正好都能体现道之“自然无为”的本性，因而，“尚慈”、“贵柔”便成为其“无为”哲学的基本的策略思想。

　　老子讲：“夫慈，以战则胜，以守则固。”（67章）在老子看来，主帅慈爱，则士卒才能真勇，因为士卒由于主帅慈爱所生出的勇气是自然之勇，所以说是真勇。如果以这种真勇对抗敌人之人为之勇——现象之勇、假勇，那么战则必胜，守则必固。将这一思想运用于企业管理，则要求管理者在市场竞争中，要用“慈”，使员工从内心自发产生对企业的关注，从而发挥每个员工的主人翁精神，形成“真勇”。这种“真勇”才是企业竞争制胜的根本法宝、企业永续发展的真正渊源。

　　“贵柔”是老子的又一基本策略思想。这一策略又包含两层含义：（1）守柔。老子讲“守柔曰强”（52章），本义是指人若能保守生理机能的柔和自然之道，也就是不纵欲，不以欲心加强自己生理机能的进行的话，就可以成为“自胜者”，按照老子“自胜者强”的观点，便可以自然推出“守柔曰强”。将这一思想引入企业管理，就是指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应该持守柔和自然之道，不要不顾自己的实际情况盲目“纵欲”而实施多角化经营，以免重新陷入“贪大求全”的困境之中。这已为许多企业盲目扩张、盲目实施多角化而导致经营失败的教训所一再证明。（2）用柔。老子讲：“天下莫柔弱于水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，以其无以易之”（78章）；“将欲歙之，必固张之；将欲弱之，必固强之；将欲废之，必固兴之；将欲夺之，必固与之。是谓微明，柔弱胜刚强”（36章）。前一句引语，老子以水之“攻坚强者莫之能胜”来证明“弱胜强，柔胜刚”这一自然法则；后一引语，老子通过对比阐明了他的“柔弱胜刚强”的目标（歙之、弱之、废之、夺之）和相应的手段（张之、强之、兴之、与之）。老子“柔弱胜刚强”的思想运用于企业管理实践，则可以成为有效的市场营销策略：一是施以小利策略，即“吃小亏，占大便宜”。如在销售产品时搭配其他赠品；同样的产品，在销售时增加比别的厂家更好的售前、售中和售后服务等等。二是薄利多销策略，甚至有时无利也销。那些“为了明年多得利，宁愿今年少受益”，“三分利吃利，七分利吃本”等便是这一策略的形象写照。三是示而不沽策略。利用人们惯存的心理，即“越是难得到的东西，越想得到它”，故意引而不发，以吸引更多的顾客。四是虚张声势策略。这是“示而不沽”策略的反向用法，利用消费心理原理做文章。这种策略在商业广告中常见，如“存货不多，欲购从速”、“名额有限，招满为止”等等（《中国传统管理思想的新探索》，1988，p112-113）。

　　此外，老子关于“以奇用兵”（57章）、“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”（36章）、“吾不敢为主而为客，吾不敢进寸而退尺”（69章）、“以其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”（66章）等等思想，都可以借鉴利用为企业有效的市场竞争策略，成为其竞争制胜的法宝。

　　三、“见小曰明”的“无为”管理方法论

　　“见小曰明”（52章）的基本含义是指如果能“见小”，即能够明鉴隐微的事物，深奥的事理及形上界或超越界的事物，也就是通过克服人之情欲而得到自然悟性之光照，那么就可以说是具有了明鉴之能力——自然悟性的能力。将这一思想引入管理实践，可以理解为在企业管理中，管理者要注意审视企业运行的每一个细微的环节，及时发现潜藏的机会和威胁，实行精细管理、动态管理、危机管理和“用人之明”的人事管理。具体来讲：（1）由“见小曰明”直接引出的是精细管理方法。管理者如果能“见小”，即识道、守道，那么就是“明”，就是得到了“自然悟性之光”。因此，作为管理者要把“见小”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重点，重视企业管理实践中的每一个环节、每一个程序，找出规律和特点，对其实施精细管理，以确保每一个环节、每一个程序的高效率和高效益运转。如邯钢经验，虽然主要是讲其独具特色的成本管理方法，但是其实质上就是一种对管理的每一个环节、每一个程序都实行精细管理的方法。（2）由“见小曰明”引出的第二种管理方法是“慎终如始”的动态管理方法。老子讲：“慎终如始，则无败事。”（64章）要“见小”，就必须始终保持高度的认真、细致，这样才能够“无败事”。如果在管理实践中不实行动态式管理，对管理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没有“慎终如始”的态度和做事精神，“虎头蛇尾”、“前紧后松”，那么就可能出现管理不善。相反，在企业经营管理实践中，如果能够坚持实施“慎终如始”的动态管理，则可以及时发现企业经营过程中的机会和威胁，适时调整经营管理策略，保证企业在复杂多变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。目前，在国外许多企业实行的走动式管理，基本上体现了“慎终如始”的动态管理方法的要义。（3）由“见小曰明”引出的第三种管理方法是“未雨绸缪”的危机管理方法。一般来讲，危机在爆发之前就会有一些为人所熟视无睹的迹象显露。如果能够在早期发现危机的这些苗头，即“见小”，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，就可以避免危机的发生，甚至还可以在危机中找到新的发展机遇。老子讲：“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谋，其脆易泮，其微易散。为之于未有，治之于未乱。”（64章）在这里老子指明了危机管理的核心精神。将之运用于企业的经营管理，则可以成为企业在变动环境中不断制胜的不二法门。（4）由“见小曰明”而引出的又一种管理方法是“用人之明”的人事管理方法。老子认为：“善人者，不善人之师；不善人者善人之资。不贵其师，不爱其资，虽智大迷。是谓要妙。”（27章）这就是说，如果一个管理者不知道“见小”，即不知道贵重善人为不善人之师表的功能，也不知道珍惜不善人为善人借镜的功能的话，即使他是有知人之智的人，也是非常糊涂的。也就是说，一个高明的管理者不但应该有“知人之智”，而且更应该有“用人之明”。

　　四、“清静安定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环境论

　　老子主张清静无为，他讲“清静为天下正”（45章），表达了他对政局（环境）稳定的企求。将老子的这一思想引入企业管理，从外部讲就是指要给企业一个宽松、安定的外部环境，让其自主经营、自负盈亏、自我约束、自我发展，政府不要过多地干涉企业的运行；从内部来讲，就是指管理者应该给部属一个清静安定的发展的空间，让部属有一定的自由度，不要过多地干涉部属的具体行为，实行“无为而治”。从企业内部管理来看，这种“无为”管理环境论非常适用于一些高层次人才汇集的企业（包括科研机构、高校等）。在这些企业里，员工们由于具有较高的科学文化知识、较强的理性认知能力和较强的自觉性，他们希望上司给其一定的自由度，给其人格上的尊重——相信他们的能力和他们的自觉性，所以说，这种企业的管理者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明确员工们的目标任务、行为准则就可以了。如美国著名的贝尔实验室，拥有科研人员18000人，其中博士4000人，硕士七八千人。该研究室的负责人陈煜耀先生的管理之道如他所讲就是老子的“无为而治”。在他的办公桌上挂着老子“无为而治”的条子，并且在条子的下面用英文注释道：最好的领导者是能帮助人，让人感到不需要他。也就是说，领导者的责任在于既要做到在领导，又要做到别人并不认为你在干预他（刘学智，1995）。

　　五、“抱朴无欲”的“无为”管理者形象论

　　老子从“道法自然”和“自然无为”的基本哲学立场出发，提出了许多对圣人（从管理的角度看，即指管理者）的个人修身要求，概括起来主要是说管理者应当“知雄守雌”，具体讲主要包括三个方面：（1）无欲，以修俭朴之德；（2）无知，以修诚信之德；（3）无名，以修谦下之德。其核心是“抱朴无欲”。

　　第一，无欲，以修俭朴之德。老子讲：“知其雄，守其雌，为天下溪。为天下溪，常德不离，复归于婴儿。”（28章）在这里，老子指明了管理者修身的第一个原则：要象天下的溪水那样恬静，回到象婴儿那样无欲的境界，以修俭朴之德。在老子看来，人若无欲，就自然俭朴。老子对俭朴之德的赞美还有“治人事天莫若啬，夫唯啬，是以早服，早服谓之重积德”（59章）；“俭故能广”（67章）；“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”（22章）。将此一修身原则引入管理实践，就要求管理者应持重守静，为无为。老子讲，“重为轻根，静为躁君。是以圣人终日不离辎重，虽有荣观，燕处超然。奈何万乘之主，而以身轻天下？轻则失根，躁则失君”（26章）；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侯王若能守之，万物将自化”（37章）。因此，作为管理者只有“持重”才能不“失根”；只有“守静”才能不“失君”；只有“为无为”才能“无不为”。

　　第二，无知，以修诚信之德。老子讲：“知其白，守其黑，为天下式。为天下式，常德不忒，复归于无极。”（28章）在这里，老子以“白”喻人的头脑明白，以“黑”喻人的头脑昏昧，因此，其所崇尚的管理者修身的第二个原则可以概括为：弃知守愚，以修诚信之德，作为天下管理者的榜样。这是因为，在老子看来，管理者如果能够弃知守愚的话，那么他必定已成为真实无伪的人，也就是说，他已修有诚信之德，已“复归于无极”，即重新恢复了任自然之无限能力。将此一原则引入管理实践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。现代市场经济在一定意义上讲是一种信用经济，在这种经济中实现竞争制胜和永续发展的根本就在于诚信经营。管理者只有以诚信为管理的最高原则，在管理中恪守诚信经营之道，才能实现企业在规范市场经济中的持续发展。相反，如果管理者不恪守诚信经营之道，采取欺骗虚假之手段经营的话，可能会成功几次，但是，其最终的结果是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。概括而言，老子看到了学识所造成的负面影响，即异化的方面，因而主张管理者应该修诚信之德，一任自然，以诚信赢得顾客的支持，赢得员工们的赞同，夯实企业的市场基础，获取企业永续发展的动力，有其进步性。但是他所开出的通过弃知守愚以修诚信之德的药方却是非常错误的，是不可能为历史发展的进步趋势所接受的。

　　第三，无名，以修谦下之德。老子讲：“知其荣，守其辱，为天下谷。为天下谷，常德乃足，复归于朴。”（28章）在这里，老子指明了其对管理者修身要求的第三个原则：象天下山谷那样弃尊守卑，以修谦下之德，最终达到“复归于朴”的圆满的境界。将此一原则引入管理实践，则要求管理者要处下不争。老子曾对处下不争称赞道“道常无名，朴，虽小，天下莫能臣也。侯王若能守之，万物将自宾，天地相和，以降甘露，民莫之令而自均。始制有名。名亦既有，夫亦将知止。知止所以不殆，譬道之在天下，犹川谷之于江海”（32章）；“善为士者不武。善战者不怒。善胜敌者不与。善用人者为之下。是谓不争之德。是谓用人之力。是谓配天之极”（68章）。管理者只有处下不争，才能“民莫之令而自均”，才能“不殆”，才能“用人之力”，才能“配天之极”，达到与道之品格相和的最高境界。

　　以上是从管理原则、管理策略、管理方法、管理环境和管理者的角度对老子“无为”思想现代价值的探索。从管理的实践来看，近年来，老子的“无为”思想影响非常大，许多企业都把其奉为管理的最高圭臬，运用于企业战略管理、企业文化管理之中，形成了有价值的经营理念。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中国的海尔公司，该公司将日本式管理（团队意识和吃苦精神）、美国式管理（个性舒展和创新竞争）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管理精髓相结合，进行融会、吸收和超越，而形成了其独特的高瞻远瞩的企业文化个性。海尔公司有这样一个经营理念：“海尔是海”、“海纳百川，有容乃大”。海尔公司总裁张瑞敏曾经说，对他影响最大的有三本书，一是《老子》，二是《论语》，三是《孙子兵法》。他将《老子》排在第一位，足见老子思想对张先生和海尔文化的影响（华砚，1999）。此外，还有许多外国的公司也从老子的思想中吸取精华，运用于其公司的管理实践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管理模式。如上文提到的美国贝尔实验室负责人的“无为而治”，就是其一。

　　综上所述，老子、道家的“无为”思想运用于企业管理，由“道法自然”的“无为”管理原则论、“尚慈贵柔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策略论、“见小曰明”的“无为”管理方法论、“清静安定”的“无为”管理环境论和“抱朴无欲”的“无为”管理者形象论等构成了完整的管理思想体系。这种“无为而治”的管理思想对于高层次人才汇集的组织更能产生效能。当然，在老子、道家的“无为”思想中有价值的智慧还不止这些，只要我们进一步仔细挖掘，就还会发现许多有价值的东西。

　　参考文献：

　　[1]贺荣一.道德经注译与析解[M].天津:百花文艺出版社,1994.

　　[2]萧东生.老子“无为而治”与企业经营管理[A].中国传统管理思想的新探索[C].北京:企业管理出版社,1988.

　　[3]刘学智.老子“无为”的智慧与企业管理[J].西部高新科技，1995,(6):16—17.

　　[4]华砚.四大企业流派令人瞩目[N].组织人事报,1999-12-27(B2).

　　（三门峡市委党校，河南 三门峡 472000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