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：  

绣岭春晓

陈敏昭

　

　　仲春三月，风和日丽，满眼新绿。“阳气清明，膏泽流盈；习习祥风，永滞导生；禽鸟逸豫，桑麻滋荣；纤条披绿，翠华含英”（[西晋]张华《后园会》）。与友数人相约踏青访古陕州（今河南省三门峡市）绣岭。

　　车行至石门水库，天刚拂晓。开车的朋友将车停在大坝上，让大家下车略事休息。真巧，正好一抹晨曦从东山慢慢逸出，刹那间辉映大地。在晨曦的映照下，绿油油的麦子，金灿灿的油菜花，洁白的梨花，紫粉色的桃花、杏花，把大地装扮的五彩斑斓。酝酿一番春，秾李夭桃娇妒。前几天这里下了一场小雨，清新的空气中夹带着阵阵花香，雾霭蕴氤，花瓣带露。极目远望，青龙河西岸逶迤起伏的绣岭就象那彩色海洋中彩色的波浪。若非亲眼看见这瞬间的美情美景，说给我听，恐怕也不会相信。看来古人没有诓我们，“绣岭云横”曾是古陕州八景之一，皇家建筑设计师也曾经看中这里的风水。据欧阳修编撰的《新唐书·志第二十八·地理二》上载陕县东南“有绣岭宫，显庆三年置；东有神雀台，天宝二年以赤雀见置。”唐显庆三年应是公元658年，正是唐代中期，绣岭宫是皇家巡幸的行宫之一，唐明皇和杨贵妃曾经在此歇息。据《明皇杂录》载：“上幸东都，至绣岭宫。”岭南是巍巍崤山，岭下是清澈见底、鱼虾戏游的青龙河，隔河东岸的高岗上有曾经香火茂盛的大通寺和神雀台。绣岭宫、大通寺和神雀台不知毁于何时，早已没有了踪迹，巍峨华丽、雕梁画栋、横云逞空，我们只能从前人的吟咏之中来领略

　　唐代中后期诗人崔涂从长安去东都洛阳公干，途径陕州，曾到绣岭宫游览，写了七律《过绣岭宫》：“古殿春残绿野阴，上皇曾此驻泥金。三城帐属升平梦，一曲铃关怅望心。苑路暗迷香辇绝，缭垣秋断草烟深。前朝旧物东流在，犹为年年下翠岑。”

　　明末抗清英雄陈子龙（1608-1647）曾经写有一首与绣岭宫有关的词《二郎神·清明感书》：“韶光有几？催遍莺歌燕舞。酝酿一番春，秾李夭桃娇妒。东君无主，多少红颜天上落，总添了数抔黄土。最恨你年年芳草，不管江山如许。　　　　魂归何处？当年此日、柳堤花墅。内家妆，搴帷生一笑。驱宝马汉家陵墓，玉雁金鱼谁借问？空令我伤今吊古。叹绣岭宫前，野老吞声、漫天风雨”。陈子龙还有一首词《柳梢春·春望》，是借写春游绣岭而怀念远方佳人的：“绣岭平川，汉家故垒，一抹苍烟。陌上香尘，楼前红烛，依旧金钿。　　十年梦断婵娟，回首处离愁万千。绿柳新蒲，昏鸦春燕，芳草连天。”

　　生活在晚唐的诗人李洞（生卒年不可考），他的《绣岭宫词》更多是借在一个风和日丽、满眼新绿的季节游历绣岭宫的经历感叹荒政误国的晚唐末世：“春日迟迟春草绿， 野棠开尽飘香玉。绣岭宫前鹤发翁， 犹唱开元太平曲。”

　　更有漫山遍野濛濛鹅黄的油菜花，不由的让人想起清人陈维崧(1625～1682)的极致绝唱《沁园春·咏菜花》：“极目离离，遍地濛濛，官桥野塘。正杏腮低亚，添他旖旎；柳丝浅拂，益尔轻飏。绣袜才挑，罗裙可择，小摘情亲也不妨。　　　风流甚，映粉红墙低，一片鹅黄。 曾经舞榭歌场，却付与空园锁夕阳。纵非花非草，也来蝶闹；和烟和雨，惯引蜂忙。每到年时，此花娇处，观里夭桃已断肠。沉吟久，怕落红如海，流入春江。”陈维崧，阳羡（今江苏宜兴）人，才气横溢，骨力绝遒，填词无数，而在下独喜这首《咏菜花》。

　　江山如许，岁岁芳草。古陕州八景之一的“绣岭云横”与我们无缘，而今“绣岭春晓”却让我们领略了自然的魅力。瞧着身边带露的花丛中勤劳的蜜蜂早已开始了“甜蜜的事业”，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？同行者昭公，陈先生是也，附庸风雅，随吟七言绝句《绣岭春》一首：“绣岭坡上花簇簇，当年宫阙不复求。个中真意有谁知，蝶乱蜂忙水自流。”（三门峡行政学院　 472000）